权臣掌心雪

来源:fanqie 作者:裴栖见 时间:2026-03-07 06:41 阅读:49
权臣掌心雪(晏清宋知许)小说推荐完本_全本免费小说权臣掌心雪晏清宋知许
晏家的宅子,到底是败落了。

墙根处的青石板裂了缝,长出些零零碎碎的青苔,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枝桠歪歪扭扭地伸着,连开花都没了往年的热闹劲儿。

晏清跟着叔父回了家,刚迈进门槛,就见祖母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

“回来了?”

老**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晏文礼脸上的谄媚笑还没来得及收,见状连忙凑上去:“娘,您这是怎么了?

谁惹您生气了?”

“还能有谁?”

老**一拍扶手,声音陡然拔高,“城西的张大户家,派人来说亲了!”

晏清的心,咯噔一下。

她知道张大户家。

那是个靠着贩私盐发家的暴发户,家里的独子张全,是广平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样样精通,前阵子还闹出了强抢民女的事,最后是张家砸了大把的银子,才把事情压下去。

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晏家?

晏文礼也愣了:“张大户?

咱们家和他家,素无往来啊。”

“往来?”

老**冷笑一声,指着桌上放着的一个锦盒,“你自己看!

人家说了,愿意出五十两银子的聘礼,娶清丫头做正妻。

还说什么,晏家如今落难,他们这是‘雪中送炭’!”

五十两银子。

说起来不算少,可在广平城的世家眼里,这简首就是羞辱。

晏家就算再败落,也是书香门第,怎么能把嫡女嫁给一个满身铜臭的纨绔?

晏清垂着眼帘,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没说话。

她知道,叔父心动了。

五十两银子,够晏家撑上半年的开销了。

果然,晏文礼盯着那个锦盒,眼睛都首了,嘴里还嘀嘀咕咕:“五十两……这可是笔不小的数目啊。

娘,您看……看什么看!”

老**气得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朝他砸了过去,“晏文礼!

你出息了!

为了五十两银子,就要把自己的亲侄女往火坑里推?

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教你的?

咱们晏家,丢不起这个人!”

茶杯擦着晏文礼的胳膊飞过去,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瓷片。

晏文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可脸上的惋惜,谁都看得出来。

晏清抬起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祖母,叔父,这门亲事,我不嫁。”

“你不嫁?”

晏文礼急了,“清丫头,你别犯傻!

张家有钱有势,嫁过去你就是少奶奶,吃香的喝辣的,总比跟着我们挨饿强!”

“挨饿也不嫁。”

晏清看着他,眼神清亮,“张全是什么人,叔父心里清楚。

我晏清就算是**,也不会嫁给一个品行败坏的纨绔。”

“你!”

晏文礼被噎得说不出话,跺了跺脚,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真是不知好歹!

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跟着我们受罪!”

老**看着晏清,眼神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她招招手,让晏清走到身边,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苦了你了,孩子。”

晏清的手,很凉。

老**的手,却带着暖意。

她摇摇头,轻声道:“祖母,我不苦。

只要能守着这个家,守着您,就不苦。”

老**红了眼眶,拍着她的手背:“好孩子,委屈你了。

可张家那边,怕是不好打发啊。

他们家势大,咱们晏家如今人微言轻,怕是要吃亏。”

这话,说到了晏清的心坎里。

张家既然敢来提亲,就肯定有恃无恐。

若是硬碰硬,晏家肯定讨不到好。

可让她嫁过去,那是万万不能的。

怎么办?

晏清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她想起了白天在春日宴上,宋知许扶她的那一下,想起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想起了他被众人簇拥着的模样。

宋家。

宋知许。

或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老**见她半天不说话,只是皱着眉思索,忍不住问道:“清丫头,你在想什么?”

晏清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断:“祖母,我想求一个人。”

“谁?”

“宋知许。”

老**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

宋大人是什么身份?

咱们是什么身份?

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难,怎么好去求他?

再说了,咱们和宋家,也没什么交情啊。”

“有。”

晏清的语气很肯定,“祖父在世时,曾和宋老爷子同朝为官,两人是忘年交。

祖父还曾赠给宋老爷子一本前朝的《济世策论》,那是祖父的心血之作。”

这件事,是晏清偶然在祖父的书房里翻到的。

一张泛黄的字条,上面写着赠书的日期,还有宋老爷子的回赠之言。

老**想了想,也记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宋老爷子早就告老还乡,宋大人如今在朝堂上风生水起,怕是早就不记得这些旧事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晏清咬了咬唇,“祖母,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张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叔父真的把我推出去,我这一辈子,就毁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

老**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晏清说得对。

这是死马当活马医,也是唯一的活路。

“那……你打算怎么去?”

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我亲自去宋府。”

晏清道,“我不求宋大人帮我们什么大忙,只求他能出面,说一句话。

宋大人如今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张家再嚣张,也不敢不给宋大人面子。”

“可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去宋府,怕是……”老**还是不放心。

“我不怕。”

晏清的眼神很坚定,“我去求的是公道,不是施舍。

我会带着祖父的那本《济世策论》的手抄本去,权当是信物。”

那本手抄本,是祖父生前亲自誊写的,上面还有他的亲笔批注,比原本更有价值。

老**叹了口气,终究是点了头:“罢了罢了,就依你吧。

只是你记住,到了宋府,一定要谨言慎行,万万不可失了礼数。”

“孙女知道。”

晏清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屋子很小,陈设也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旧衣柜。

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诗集,正是李清照的漱玉词。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诗集,翻到那一页。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她轻声念着,指尖划过“知”字,又停在“许”字上。

宋知许。

这个名字,在她的心里,轻轻敲了一下。

她不是不知道,去求宋知许,意味着什么。

那是攀附,是示弱,是把自己的难堪,摆在一个天之骄子的面前。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晏家就像是一艘破船,在风雨里飘摇,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叔父推下船,沉入无底的深渊。

她打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锦盒。

锦盒很旧,边角都磨破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放着一本手抄的册子,正是祖父的《济世策论》。

册子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赠吾友宋公,望以济世安民为己任。

晏清把册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根救命稻草。

窗外的风,越刮越大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呜咽。

晏清知道,明天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或许是宋府的闭门羹,或许是旁人的冷嘲热讽,或许是宋知许的冷眼相待。

可她没有退路。

夜色渐深,晏清坐在书桌前,点亮了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映着她清瘦的脸庞,也映着她眼底的倔强。

她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不是写给宋知许的,是写给祖母的。

她怕自己明天去了宋府,会出什么意外。

她怕自己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信上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写着她对祖母的牵挂,写着她对晏家的不舍,写着她宁愿死,也不愿嫁给张全的决心。

写完信,她吹干墨迹,小心翼翼地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然后,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

明天,她要去宋府。

要去见那个,像月亮一样遥不可及的人。

她不知道,这一步踏出去,等待她的,会是柳暗花明,还是更深的泥沼。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认命。

夜色沉沉,晏家的宅子,静得可怕。

只有那盏油灯,还在书桌上,亮着一点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