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体内有座五行工厂
,江州市笼罩在初秋的薄雾中。,只是像往常一样,沿着那条走了千百遍的土路,往巷口走去。“小凡。”。。,手里攥着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没有像往常那样追出来,只是隔着那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把东西往前递了递。“路上吃。”,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轻。
张凡走过去,双手接过。
油纸还温着,里面是两块米糕。
不是集市上那种粗粝的杂粮糕,是白米做的,松软、干净,边缘压得整整齐齐。
“……刘奶奶。”
“去吧,路上小心。”
她转身,木门轻轻合上。
张凡在原地站了两秒,将米糕小心放进背包内侧袋,拉紧拉链。
巷子里,陆续有邻居推门出来。
李婶拎着一兜还带着露水的青灵菜,硬塞进他手里;修鞋的陈大爷蹲在门口,朝他点点头,没说话,烟杆在鞋底磕了磕;那个总爱在树下打瞌睡、头发只剩几根的白胡子老头,今天破天荒起了大早,远远朝他竖了竖拇指。
没有人说“觉醒”两个字。
没有人说“加油”。
但每一个目光,都像在托举着什么。
张凡一一回应,微笑,点头,道谢。
然后他走到巷口,停下脚步。
那个深坑,安静地横亘在那里。
晨光还未完全照亮它的底部,那里依然是浓郁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张凡从背包侧袋取出那包没动的米糕——刘奶奶刚才给的——蹲下身,轻轻放在坑边那块熟悉的岩石上。
他又取出瓶果汁,拧开盖子,缓慢倾倒。
橙红的液体渗入干裂的土壤,无声无息。
他站起身,双手合十,垂眸。
心中默念。
大家保佑我。
觉醒一个好一点的天赋吧。
我待你们……不薄啊。
风从坑底升起,冰凉的,没有声音。
他睁开眼,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深坑沉默如巨兽的眼瞳,吞噬了他所有的背影。
江州市第一修炼中学的觉醒会场设在城东的五行广场。
当张凡抵达时,广场外已经围了好几圈人。
除了参加觉醒的学生,还有大量家长、围观市民、以及嗅觉敏锐蹲守各大学府招生办和修炼世家“星探”。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台高约五米的穹顶状仪器。
那便是“天枢”——**级觉醒检测装置,通体银白色,表面密布着繁复流动的符文回路,底部八根支柱深深扎入地砖,每根支柱上都镶嵌着拳头大小的五色灵石。
仪器顶部悬浮着一颗近乎透明的晶球,此刻正以极慢的速度缓缓自转。
“张凡!这儿!”
一个中气十足、带着点喘的喊声从人群边缘传来。
张凡循声望去。
王胖子站在第二排座位的过道边,正奋力朝他挥手,那架势像在**里呼救。
他今天穿着件崭新的明**修炼服,尺码特意往大了做,依然绷得有些吃力。
张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王胖子递过来一瓶水,“刚才苏老师点名,我替你喊了到。”
“谢了。”张凡接过。
王胖子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但腿太粗,翘得不太稳当。
“我们家老头可说了,”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老成持重的腔调,“我要是觉醒将级以上天赋,最新款水果手机,买两个。”
他顿了顿,举起两只短粗的手指。
“玩一个,扔一个!”
张凡偏头看他。
“都将级了,你家老头就给这?”
他语气平淡。
“这不寒碜胖爷你呢?”
王胖子一愣。
随即一拍大腿。
“哎!上当了!”
张凡:“呵呵。”
王胖子正要回嘴,忽然,广场前方爆发出一阵骚动。
“什么?夏轻雪?”
“皇级?皇级天赋?!”
“大地熔岩……这这这、这直接保送清大了吧?!”
人群像潮水般朝一个方向涌去。
王胖子腾地站起来,伸长脖子,奈何身高被前排挡住,只能看见无数后脑勺。
“皇级?”他喃喃,“夏轻雪?三班那个话不多的?**……”
张凡没有起身。
他坐在原位,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仪器旁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修炼服,长发及腰,侧脸沉静如水。
她刚刚收回按在晶球上的手,对周围沸腾的议论充耳不闻,只微微仰头,看着仪器顶部显示的那两个金色大字——
皇。
大地熔岩。
检测人员正激动地向记录员报着什么,几名清大附中的招生办人员已经快步朝她走去。
张凡收回视线。
还真是轻雪。
他低下头,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背包带。
九年了。
那个在深坑边哭到声嘶力竭、被大人死死拉住的小女孩,如今已是皇级天赋的天才。
而他自已,还在等一个答案。
“安静!同学们!”
一道清亮的女声透过扩音符阵传遍全场。
骚动渐渐平息。
张凡抬眼望去。
班主任苏菲站在班级队伍前方,一袭正红色旗袍,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她今年二十六岁,是年级里最年轻的班主任,平日多是简约干练的修炼服,今日这一身,像深冬雪地里炸开的一簇烟火。
底下的动静更大了。
很多男生嗷嗷直叫。
苏菲用手往下压了压。
叫唤声立刻矮下去半截。
“天赋觉醒等级,大家应该都背熟了。”她声音清润,不疾不徐,“天、帝、皇、王、侯、将、相、地、人、兵,民共十一级。觉醒成功只是第一步,能走多远,在天赋,更在努力。祝大家旗开得胜。”
觉醒按班级顺序进行。
广场上回荡着一声声报读结果,像潮水涨落。
“五班,赵磊,地级天赋,能力‘土墙加固’。”
“七班,孙菲菲,人级天赋,能力‘水质净化’。”
“二班,李元青,侯级天赋,能力‘风刃连斩’!”
每出现一个侯级以上,人群中便爆发一阵喝彩。
相、地、人、兵、民级的报读声则像石子投入深潭,只荡几圈涟漪便沉没了。
张凡站在队伍中段,安静听着。
前面的同学一个个走上前,将手按上晶球,片刻后,光芒亮起,等级呈现。
有人雀跃,有人垂首。
这就是觉醒。
九成看运气,一成看遗传。
像一场雨,落在谁身上,谁就得接着。
“下一位,三班,王少。”
王少从张凡前面几排站起。
他今日穿着极为考究,藏青色修炼服绣着暗纹家徽,头发精心打理过,一丝不乱。
他经过苏菲身边时,脚步微顿。
苏菲没有说话,只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握拳,拇指竖起。
加油。
王浩眼中闪过一丝光,大步迈上检测台。
他将手按上晶球。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缓缓亮起的光芒。
蓝光。
相级。
检测人员低头记录:“三班王浩,相级天赋。”
王浩站在台上,光芒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他没有动。
三秒后,他垂下手,走下了台阶。
人群中,杜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还好没有答应他。
接下来的觉醒如一场渐弱的鼓点。
侯级一个。
将级两个。
其余,皆在相级以下。
觉醒的能力千奇百怪,刷新着所有人的认知。
“三班,周海,相级天赋,能力‘摩托量产·一年一台’。”
全场静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
“三班,吴珍珍,人级天赋,能力‘牙膏生成·日产量一支’。”
“三班,钱壮壮,地级天赋,能力‘**制造·时产一发’。”
王胖子趴在椅背上,笑得浑身肉都在抖。
“一年一台摩托车,这这这……这是天赋还是厂狗啊?”
他没注意到自已的声音有点大。
前排一个男生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正是周海。
王胖子立刻收声,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张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走**的同学。
有人垂着头,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有人笑着跟朋友自嘲,眼眶却红了。
“下一位,三班,王铮。”
王胖子腾地站起来,修炼服下摆因动作太急被座椅扶手挂住,“刺啦”一声。
他没顾上看,大步走向检测台。
途经苏菲身边时,他脚步一滞。
苏菲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再次做出那个手势——
握拳,拇指竖起。
只是这一次,那笑容似乎有些……僵硬。
王胖子没多想。
他深吸一口气,将肥厚的手掌按上晶球。
嗡——
蓝光亮起。
将级。
王胖子长呼一口气,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
然后他仰天大笑。
“哈哈!胖爷我成了!”
检测人员低头记录:“将级天赋,能力——”
王胖子闭上眼,像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他睁眼。
“暗影突袭。”
他挠挠头。
“应该是……刺客技能?”
全场又静了两秒。
然后不知是谁没憋住,笑出了声。
王胖子那身板,一米六出头,一百九打底。
暗影突袭。
刺客。
这搭配,像让犀牛学绣花。
王胖子讪讪走**,一**坐回张凡旁边。
“……笑什么笑,胖爷这是灵活型人才。”
张凡没笑。
他看着王胖子,片刻,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挺配的。”
王胖子愣了愣,随即嘿嘿笑了。
“那是。”
“下一位,三班,张凡。”
张凡站起身。
他感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
王胖子在后面低声道:“凡儿,****。”
苏菲站在不远处。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手势——握拳,拇指竖起。
张凡没有停留。
他走向检测台,将背包放在脚边。
然后抬起手,按上那颗悬转的晶球。
触感微凉。
像握住了一颗清晨的露水。
一瞬。
金光乍起。
不是缓慢的渐亮,不是层次分明的过渡。
是炸裂。
金色的光芒从晶球内部喷薄而出,像被囚禁千年的太阳终于凿穿了牢壁。
人群的喧哗在这一刻被抽空。
苏菲睁大了眼。
王胖子从座位上弹起来,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检测台上的符文回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八根支柱上的五色灵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焰,灵力波动如实质的潮汐,一圈圈向四周荡开。
然后。
金光之中,生出了第二重颜色。
青色。
第三重。
赤红。
**重。
玄黑。
第五重。
纯白。
六、七……
七色光芒在晶球内部交汇、缠绕、融合,像一场沉默的、盛大的极光。
检测人员的手开始发抖。
他从业二十年,见过皇级,见过帝级。
甚至三年前在京华总校,他亲眼见证过一位天级天赋者的觉醒。
但那一次,也没有这样——
这样多的颜色。
这样烈的光。
他低头看向检测屏。
上面的数值还在疯狂跳动,像失控的仪表盘。
他张了张嘴。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颤抖。
“天……”
“天级天赋。”
全场死寂。
三秒后。
炸裂。
“天级?!天级!!”
“三班那个张凡?那个摆摊的张凡?!”
苏菲的手还举在半空,保持着那个僵硬的手势。
她看着台上那道背影。
瘦削,沉默,背脊挺直如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