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山新生:朕带大宋崛起

来源:fanqie 作者:如余烬燃 时间:2026-03-05 22:02 阅读: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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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昺把大半时间都耗在船舱里。,其实是御船上勉强收拾出的一间舱室——丈许见方,一张窄榻,一张矮几,几扇糊着**纸的舷窗。海浪拍打着船板,嘎吱嘎吱的响声日夜不息,像一头巨兽在咀嚼骨头。,舱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尖细的声音。“陛下,该去给太后请安了。进来。”,一个中年太监躬着身进来,约莫四十出头,面白无须,身形微胖,穿一身青色圆领袍衫,走路时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声响。“陛下,太后那边遣人来说,今早煮了些粥,请陛下过去用些。”他低着头,声音恭敬,“老奴想着陛下这几日都没好好吃过东西,就斗胆来请了。”,忽然发现自已还不知道这太监的名字。
“你叫什么?”

那太监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道:“回陛下,老奴康定和,在太后宫里当差多年,是看着陛下长大的。”

康定和。

赵昺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

“康公公,太后这几日身子可好?”

康定和的笑容敛了敛,低声道:“回陛下,太后这几日……夜里常睡不着,总是一个人对着端王爷的牌位发呆。白日里倒还撑着,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吃得少。”

赵昺心里一沉。

“朕这就去。”

他起身,整了整身上那件已经有些皱巴的龙袍,跟着康定和往外走。穿过狭窄的过道时,他随口问:“康公公,太后宫里还有多少人?”

“回陛下,太后身边原本有宫女四人、太监三人。崖山那夜……”康定和的声音顿了顿,“如今只剩老奴和两个宫女了。”

赵昺没再问。

他懂了。

那两个宫女,一个太监,还有眼前这个康定和——这就是杨太后身边仅剩的人了。

杨太后的船舱在御船后部,比赵昺那间略大些,收拾得也整洁些。赵昺进去时,她正跪坐在一张矮几前,对着一个小小的牌位焚香。

那是端宗的牌位。

端宗赵昰,赵昺的哥哥,去年病逝在硇洲岛。死的时候只有十一岁。

康定和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儿臣给太后请安。”

赵昺跪下,规规矩矩地做了一个揖。

杨太后回过头来。

她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温婉,眉眼间却带着掩不住的憔悴。这几日的颠沛流离,显然也把她折磨得不轻。但即便如此,她的衣衫依然整洁,发髻依然挽得一丝不苟——皇家风范,到什么时候都不能丢。

“皇儿来了。”她伸出手,扶起赵昺,“康公公说你这几日一直在舱里画什么图,都没好好歇着?”

赵昺站起来,看了康定和一眼。这太监倒是嘴快。

“儿臣在画流求的地图。”他道,“太祖托梦示的,儿臣怕忘了,就赶紧画下来。”

杨太后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太祖托梦……”她喃喃道,“陆丞相也说了。皇儿,太祖还说了什么?”

赵昺想了想,挑着能说的说了几句。杨太后听着,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皇儿长大了。”她轻声道,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你是皇帝,是万民之主。太后不需要你天天来请安,只要你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像个皇帝的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皇兄没福,早早走了。你可要好好的。”

赵昺用力点头。

“儿臣记住了”

“太后……”他抬头想说些什么。

“去吧。”她说,“陆丞相他们还在等你议事。康公公,送陛下回去。”

“是。”康定和躬身应道。

赵昺行礼告退。走出舱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太后已经又跪回那个小小的牌位前,继续焚香了。

康定和跟在他身后,悄无声息。

“康公公。”赵昺忽然开口。

“老奴在。”

“太后那边,若缺什么,尽管来告诉朕。”

康定和脚步微顿,随即深深躬身:“老奴替太后,谢陛下。”

回到自已舱室没多久,陆秀夫就到了。

“陛下,徐尚书、刘侍郎他们到了。”

赵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矮几前直起身:“请进。”

舱门推开,几个人鱼贯而入。舱室狭小,他们只能站着,或挨着舱壁勉强坐下。

赵昺一一看过去。这几日陆秀夫已给他讲过各人的来历,他努力把名字和脸对上号——

徐宗仁,权兵部尚书,五十出头,须发已花白。他是广信府上饶人,淳祐十年进士,在朝中以敢言著称。史载他曾在德祐元年上书**贾似道误国,后来追随二王南下,是个硬骨头。

刘鼎孙,吏部侍郎,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书生特有的拘谨。他是江陵人,咸淳四年进士,据说写得一手好文章,在朝中以清廉自守。

刘桢,翰林学士,比刘鼎孙还年轻些,三十五六,生得白净,说话时总带着几分小心。他是临安人,理宗朝**刘伯正之孙,算是世家子弟,但乱世之中,世家也没什么用了。

苏刘义,殿前司统领,三十出头,黝黑精壮,脸上带着刀疤。他是荆湖南路人,行伍出身,从低级军校一路拼杀上来,是张世杰手下得力的战将。之前突围时,赵昺听见他吼“往东南方向”的声音,那嗓门能把舱顶震塌。

“诸位爱卿请坐。”赵昺指了指矮几旁的几个**,“舱里窄,委屈了。”

众人道了谢,各自落座。徐宗仁的目光落在矮几上,微微一怔。

矮几上铺着一张纸——准确地说,是一块从某本书上撕下的空白扉页,被赵昺用炭笔涂得满满当当。

“陛下这是……”徐宗仁问。

“朕在画图。”赵昺把纸转过来,让众人看清楚,“流求的地图。”

众人凑近了看。

那图实在称不上精致。弯弯曲曲的线条勾勒出一片长条状的岛屿,西侧平直,东侧凹凸不平。岛中央画了几座山,用三角形表示;西侧画了几条河流,用波浪线表示;最西边画了一个小圈,旁边标注了两个字——“澎湖”。

“朕……朕是根据太祖梦中所示画的。”赵昺指了指图上的各个位置,“流求西侧是**平原,可以屯田。中央是高山,可以据守。溪流从山中流出,灌溉平地。北边有良港,南边有渔场。”

他顿了顿,又指着那个小圈:“这是澎湖,在流求以西,离福建最近。太祖说,澎湖已隶晋江县,有**居住,有淡水可取。”

陆秀夫盯着那图,半晌不语。

苏刘义忍不住问:“陛下,这图……准吗?”

“大致方位应该不差。”赵昺没法解释自已是从现代地图上记下的轮廓,只能含糊道,“太祖所示,当不会有误。”

众人面面相觑。

徐宗仁轻咳一声:“陛下,臣斗胆问一句——太祖皇帝,还示了什么?”

赵昺早料到会有此问。这几**一直在想,如何把现代知识“包装”成太祖托梦,既能让这些古人接受,又不至于露馅。

“太祖说了两件事。”他掰着手指,“第一,流求有瘴疠,登陆之后要选高地扎营,不可居低洼潮湿处。第二,土著言语不通,不可滥杀,要以铁器、食盐与之交易。”

苏刘义眼睛一亮:“土著?陛下细说!”

“朕也是听太祖说的,还没见过。”赵昺赶紧刹车,“等到了地方,再慢慢琢磨。”

陆秀夫微微颔首,没有追问。他向来如此——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不刨根究底。

“陛下,”刘鼎孙忽然开口,“臣斗胆,想请教陛下一事。”

“刘侍郎请说。”

“陛下登极以来,臣等侍奉左右,从未闻陛下言及流求。”刘鼎孙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如今太祖忽降此梦,臣等愚钝,实在……实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我们不信。

舱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赵昺看着他,心里反而松了口气。总算有人敢直接质疑了。要是所有人都像陆秀夫那样不问不疑,那才叫奇怪。

“刘侍郎不信太祖托梦?”他问。

刘鼎孙咬了咬牙:“臣不敢言不信,只是……”

“只是觉得,朕一个八岁孩子,怎么忽然说出这些话来?”赵昺替他说完,“刘侍郎,朕问你——崖山那日,丞相抱朕欲跳海,朕喊住他时,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刘鼎孙一愣。

“朕替你答。”赵昺盯着他的眼睛,“你当时不在御船上,你是后来听说的。但你听说之后,心里一定在想——这孩子怎么忽然变了?”

刘鼎孙张了张嘴,没有否认。

“朕也不知道自已怎么变了。”赵昺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一瞬间,朕看见海里的浮尸,听见那些惨叫,忽然就……就什么都懂了。”

他抬起头,看着舱里这些人:“朕不知道太祖是不是真的托了梦。朕只知道,朕不能死,你们不能死,大宋不能亡。流求是朕唯一能想到的活路。诸位爱卿若信朕,就跟朕走。若不信——”

他顿了顿:“现在还可以回去,投降元军,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舱里一片死寂。

苏刘义忽然“砰”地一声跪了下去,额头抵在舱板上:“臣誓死追随陛下!”

徐宗仁、刘鼎孙、刘桢对视一眼,也纷纷跪下。

陆秀夫始终端坐着,此刻才缓缓开口:“陛下,刘侍郎并非质疑,只是心中存疑,不敢不言。这正是臣等该做的事。”他看着刘鼎孙,“刘侍郎,陛下年幼,却有此担当。你我年长数十岁,难道还不如一个孩子?”

刘鼎孙眼眶微红,重重叩首:“臣愚钝!臣有罪!”

“起来吧。”赵昺摆摆手,“都起来。朕不怪你们。朕要的不是磕头,是办事。”

众人起身,重新落座。

“徐尚书,”赵昺看向徐宗仁,“这几日清点的情况,你再给朕说说。”

徐宗仁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是这几日统计的账目。

“回陛下,截至昨日,船队共存船只……”他翻了一页,“大小共计一百三十七艘。”

一百三十七。

赵昺心里一沉。突围时还有四百七十三艘,如今只剩一百三十七。那三百多艘,要么被元军击沉,要么在夜航中失散,要么已经葬身海底。

“人呢?”

“人丁……”徐宗仁的声音更低了,“约四万三千余人。”

十一万,只剩四万三。

赵昺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粮食?”

“粮食尚可支撑七日。但淡水……”徐宗仁摇头,“臣昨日**各船,已有船开始限量配给。若再无补充,两日后恐有渴死者。”

七日粮食,两日淡水。

赵昺深吸一口气,看向陆秀夫:“丞相,到澎湖还有多远?”

陆秀夫转头看向窗外。海面茫茫,不见陆地。

“回陛下,舵师说,顺风顺水,大约再有一日,当可望见澎湖。”

一日。

“传令各船,”赵昺道,“淡水配给再减一半。告诉所有人,撑到澎湖,就有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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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在海上漫长得像一辈子。

赵昺几乎没睡。他躺在窄榻上,听着海**,听着船板嘎吱声,听着舱外值夜士兵的脚步声。闭上眼睛就是崖山那日的浮尸,睁开眼睛就是黑暗的舱顶。

第二天午后,他正在舱里对着那张粗糙的地图发呆,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陆地!陆地!”

赵昺猛地跳起来,冲出舱门。

海风吹得他一个趔趄。他扶住船舷,眯着眼朝远处望去——

海平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抹青色。

不是云的影子,不是光的折射,是实实在在的陆地。

澎湖。

“陛下!”陆秀夫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他身边,声音微微发颤,“那就是澎湖。”

赵昺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那抹越来越近的青色,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四天。

从崖山到澎湖,走了四天。

那十万人,只剩下四万三。

但活着的,终于看见陆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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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秀夫没有让船队直接靠岸。

“澎湖虽隶晋江,但多年未有官府**,岛上情形如何,臣等不知。”他对赵昺道,“臣请先派三艘小船,载人登陆探查。若无异常,大部队再行靠岸。”

赵昺点头:“丞相思虑周全。”

三艘小船很快放下,每船十人,由苏刘义亲自带队。船上带着兵器,也带着赵昺交代的几样东西——铁器、食盐、粗布,准备万一遇到岛上居民,可以当作见面礼。

小船渐渐远去,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

御船放缓了速度,其余船只也跟着慢下来,在海面上静静等待。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渐渐西斜,海面镀上一层金色。

赵昺站在船头,手心全是汗。

“陛下,不必担忧。”陆秀夫站在他身边,“苏统领久经战阵,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远处海面上,三艘小船的身影重新出现。

船头站着苏刘义,隔得老远就开始挥手。

“陛下——!丞相——!”

船靠近了,苏刘义跳上御船甲板,脸上带着笑。

“陛下,澎湖有人!有淡水!有村落!”

他喘着气,把情况大致说了——

澎湖西侧有一片港*,可以泊船。港*附近有村落,茅屋数十间,住着几十户人家,都是泉州来的渔民,在这里定居多年。他们种黍、稷、麻,养牛羊,捕鱼晒盐,日子过得简单。

村里有个老者,自称姓陈,祖上是从晋江过来的,在澎湖已经住了两代。他听说大宋皇帝到了,带着几个后生出来迎接。

“陈老说,澎湖隶属晋江县,是大宋的土,他们是大宋的人。”苏刘义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他说终于等到官军来了。”

赵昺怔住了。

他终于等到官军来了。

这七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忽然想起史书上的记载——澎湖在南宋乾道年间即隶晋江县,有驻军记录,有**渔耕,“编户甚蕃”。泉州知府汪大猷曾在乾道七年(1171年)在澎湖造屋二百间,遣将分屯,抵御毗舍耶人的侵扰。

那是108年前的事了。

108年。

这些渔民在这里住了108年,种黍织麻,捕鱼晒盐,生老病死,繁衍生息。他们是大宋的民,却从未见过大宋的官。

如今,大宋的皇帝来了。

“传令,”赵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船队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