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道观

“无边无际的黑暗，充满了嘶吼，以及那怎么抓也抓不住的人！”

再一次梦中惊醒，你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叹了口气嘀咕道：“又是这个梦，最近越来越频繁了，那个人到底是谁？”

“兔崽子，太阳都晒**了还不起来！”

窗外传来爷爷的声音。

“来了，来了。”

穿好衣服麻溜的就跑了出去，傻笑的看着爷爷说道：“今早吃啥？”

“桌上有粥和咸菜，吃了赶快和我去山里找些木材，王大善人要修缮山上的道观，需要打些家具。”

“好嘞！”

我叫方木，10岁，生活在一个小山村里，家里是做木工的，因为手艺好，十里八乡的人想要打家具都会找我爷爷，爷爷是个老光棍，10年前在山里找木材的时候捡到了我，因为脖子上挂了块玉佩，上面刻了一个木字，所以爷爷给我取名方木，我们爷俩这么多年相依为命，当然他也把一手木工手艺传给了我。

不过我更喜欢习武，总是拿着一把木剑舞来舞去，虽然不会什么招术，但也乐此不疲。

上山大半天终于找到了所需的木材，“这下王善人的家具终于可以动工了。”

“爷爷，王善人怎么突然想要修缮山里的道观呢？

那道观不是荒废了很多年了么？”

“我怎知，我只管拿钱办事，只要把木工做好就行了，如今的世道不太平，你要多学多看，小木，以后爷爷死了以后，你至少有门手艺能生活。”

“爷爷瞎说，你肯定长命百岁，孙儿还要赚大钱盖大宅，给你养老呢！”

山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吹过，吹散了方木心头因为爷爷提到“死”字而泛起的一丝阴霾。

他扛起一根相对细首的松木，跟在爷爷身后，沿着熟悉又崎岖的山路往下走。

沉重的木材压在肩上，却压不住他少年人旺盛的精力和对山外世界的好奇。

“爷爷，你说王大善人那么有钱，为啥不请城里的大师傅来修？

偏要咱们这小地方的手艺？”

方木忍不住又问。

他总是这样，心里藏不住疑问，尤其是关于那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年、连屋顶都塌了大半的“玄机观”。

村里的老人提起它，都带着点敬畏和讳莫如深。

爷爷脚步稳健，头也没回，声音在山林间显得有些低沉：“城里师傅贵，路又远。

再说了，王善人信咱们的手艺，也信得过咱爷俩的嘴严实。

他自有他的道理，咱们只管把活干好，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记住喽，小木，在这世上，有时候知道得少点，反而活得安稳些。”

方木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心里却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对那道观更添了几分好奇。

安稳？

他总觉得爷爷说这话时，语气里藏着一种他还不完全明白的沉重。

一路无话，眼看就要到山脚那片相对平缓、能通板车的坡地了。

方木肩上扛的木头有些打滑，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脚下一块松动的石头却让他一个趔趄。

肩上的松木顿时失去平衡，顺着陡坡就滚了下去！

“哎呀！”

方木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去追。

“别动！”

爷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小心摔着！

让它滚，下面没深沟，摔不坏！”

那根松木果然没有滚太远，撞在坡下一丛茂密的荆棘和藤蔓上停了下来。

方木松了口气，赶紧小跑下去捡。

荆棘丛生，枝条坚韧带刺。

方木小心翼翼地拨开缠绕的藤蔓，想把木头拖出来。

就在他奋力拉扯时，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硬物，不像石头。

他低头一看，厚厚的腐叶和泥土下，隐约露出一个边缘。

“爷爷！

这里有东西！”

方木喊道，好奇心瞬间盖过了对木头的在意。

爷爷闻声走了过来，看到方木正用木工小刀小心地刮开泥土和苔藓。

渐渐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显露出来。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钻入，被藤蔓和灌木巧妙地遮掩着，若非木头滚落砸开了部分遮蔽，平日**本发现不了。

“这是……”爷爷蹲下身，仔细打量着洞口边缘的痕迹，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像是人为封堵过的，年头很久了。”

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陈腐气息的凉风从洞口幽幽吹出，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

方木脖子上的玉佩，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热！

那感觉极其细微，像被阳光晒暖了一瞬，却足以让他心头猛地一跳——这感觉，竟和他梦中惊醒时残留的那一丝莫名的悸动有几分相似！

“爷爷！

你看！”

方木顾不上多想，指着洞口深处，“里面好像有东西！”

爷爷从背篓里拿出火折子，吹亮了，昏黄的光线勉强探入洞内。

洞不深，大约只有丈许，尽头处赫然矗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石碑表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刻痕依然清晰可见。

方木大着胆子，跟着爷爷钻了进去。

洞内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火光摇曳着，映照着石碑上两个古朴遒劲的大字：**玄 机**“玄机？”

方木念出声，心中一震，“就是山上那座道观的名字！

爷爷，这石碑怎么会在这里？”

爷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石碑上，拿着火折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火光下，他的脸色显得异常苍白，那是一种方木从未见过的、混合着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玄机……玄机……”爷爷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爷爷，你怎么了？”

方木被爷爷的样子吓到了，连忙扶住他的胳膊。

爷爷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方木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眼神锐利如鹰隼：“小木！

你刚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尤其是你身上那块玉佩！”

方木被爷爷的反应弄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摸了**前的玉佩，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刚才……刚才洞口吹风的时候，玉佩好像……好像热了一下。

就一下，像被太阳晒了似的。”

爷爷闻言，身体剧烈地一震，看向方木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探究，有忧虑，甚至还有一丝……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嘶哑而严厉：“听着！

今天看到的这个洞，这块石碑，还有你玉佩发热的事，对谁都不准说！

记住！

是任何人！

王大善人，村里的人，以后你遇到的所有人！

一个字都不准提！

就当没看见过！

听清楚没有？！”

爷爷从未用如此严厉甚至带着恐惧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方木被震慑住了，懵懵懂懂地用力点头：“我……我记住了，爷爷！

谁也不说！”

爷爷这才松开手，仿佛脱力般靠在冰冷的洞壁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再次看向那块“玄机”石碑，目光扫过石碑的底座，似乎在寻找什么。

火光照耀下，方木隐约看到爷爷的视线在石碑底部一道极不显眼的缝隙处停顿了一下，那缝隙的形状……方木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走！”

爷爷突然掐灭了火折子，洞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洞口透进的微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他语气不容置疑，“把木头拖出去，我们下山！

快点！”

爷爷没有再看石碑一眼，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率先弯腰钻出了洞口。

方木不敢多问，心里充满了巨大的疑惑和不安，他拖着那根惹祸的松木，跟着爷爷爬出来，又用藤蔓和树枝匆匆将洞口重新遮掩了一下，尽量恢复原状。

回去的路上，爷孙俩都沉默着。

沉重的木材压在肩上，方木的心思却早己飞到了那个幽暗的山洞和那块冰冷的石碑上。

“玄机”二字如同烙铁般印在他脑海里。

爷爷异常的反应、玉佩那诡异的温热、还有那梦中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抓不住的人影……这一切像一团乱麻，在他小小的胸膛里纠缠翻滚。

他偷偷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爷爷。

爷爷的背影依旧挺首，扛着最粗的那根木头，步伐却似乎比来时沉重了许多，每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见的荆棘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斜斜地投在山路上，仿佛也拖拽着无法言说的沉重秘密。

方木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小小的山洞，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和爷爷相依为命的生活里，激起了深不见底的涟漪。

而爷爷最后看向石碑底座那一眼，以及那欲言又止、强行压抑的恐惧，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方木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