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逢笙

一日晴空上午，梧桐枝上的喜鹊正脆生生的啼唱着。

女仆：“竹笙少爷主母叫您。”

紧接而来的“啪！”

脆响陡然从正堂炸开——是主母的巴掌，狠辣地甩在阿姐脸上。

“你们这对娼妓之子！

柳央要入宫，你便去做她的跟家侍从；二皇子要娶柳儿，你们就得陪。

何家把你们养这么大也该为家里做点什么了。”

我和阿姐跪在堂中，看着阿姐红肿的脸。

主母这一巴掌落得又快又狠，大抵是想先挫了阿姐的锐气吧。

何家里就是这样的规矩。

嫁女要家中有亲血的陪嫁，我是男儿郎，主母本想把我嫁给那小官的傻子，可何家从来没出家过男儿觉得会丢了脸面就打消了念头，让我也随着柳姐去阿姐性子虽然烈，但最疼我和柳二姐。

本该是长女先嫁人的，可因主母对阿娘不满，也对我们另眼相看，姑姑说阿娘嫁来时，主母就十分不满——阿娘虽有世家门第，但本家也只是个小官，又因失了朝中的信任被撤了职位，家中人也不能当任何职位，沦为了百姓。

主母对她的厌弃便更重了几分。

阿娘有个青梅竹**表哥，自阿娘本家被贬了职，无人照顾，那人便日日来探望阿娘，引得府里闲话渐起，说阿娘是“有夫之妇，勾郎儿”，还传出什么“红杏出墙”的污名。

这话传到主母耳中，她一怒之下，罚着怀了阿姐的阿娘，在凛冬的中庭跪了整整一上午。

那寒气浸骨，阿娘自此落下了病根。

后来爹爹征战回京，见阿娘病得形容枯槁，问明缘由后与主母大吵一架，日子才稍稍安生些。

可主母记恨未消，转头便逼阿耶将柳家小姐娶为妻，又把阿娘从正妻降作了妾。

阿爹不敢违逆，只能应下，成婚不久后柳小姐怀了身孕。

柳姐出生后，阿娘怀上了我，阿耶出战了。

主母这才暂且松了手。

可阿娘到底没撑住，生下我便撒手去了天城。

十月二十二，是柳姐出嫁的日子。

初入王府时，日子还算轻快——二皇子心有所属，不常来柳姐的院落。

首到那一日，王府里来了位妆容艳丽的小姐。

我正倚在廊下摘花，她忽然喊住我，声音娇俏里裹着冷意：“这可是何柳央的院落？”

我点头应是。

她又问：“你是她的仆从？”

我再点头。

下一刻，她脸上的笑意变为带着恶狠的神色。

若不是见过她方才温柔的模样，除了容貌我几乎认不出这是同一个人。

她气呼呼地唤来侍从，将柳姐“请”到院中的石亭里，逼问了许久。

我这才知道，她是二皇子的意中人。

见她揪着柳姐的手腕不放，阿姐转身便去寻二皇子求情，我护在柳姐身边，死死的护着柳姐。

混乱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求您……放过我家姐姐吧……”我一边求着，一边悄悄使眼色，让闻声赶来的侍从护住柳姐，我便转身往二皇子的书房奔去。

从窗隙望进去，阿姐跪在桌前泪流满面声音颤抖的说：“殿下求您去救救小姐吧…求求您了！

您的心仪要把柳儿折磨死了！！”

除二皇子外身侧还有另一位男子，想必这就是大皇子江暮沉了。

生得极是俊俏——高挺的鼻梁，一双柳叶眼炯炯有神，深邃的眼眸，温中带着威严的鹰气。

他肤色白皙，配着锋锐的眉，那张脸带着冷傲的漠然，无情的唇线像在昭示人与人间的阶层鸿沟。

我躲在窗下偷听，阿姐的哀求落了空。

可二皇子的相好在此，他不得不起身去看，大皇子也随之移步。

我裹紧单薄的衣袍，踉跄着跑回院中——腊月的天冻得刺骨，风像刀子似的刮过脸颊，我忙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只露出小狗似的、水汪汪的眼睛。

到了院里二姐把用力的把我推进了角落，瞪着我让我别出来，让我像小猫般蜷着别出声。

没过多久，二皇子与大皇子来了，不知说了什么，便叫人拿了木杖来。

仆人们一拥而上，将阿姐与二姐姐按在地上。

木杖“啪啪”落下！

血珠顺着衣料淋淋淌下。

我疯了似的想冲上去，却被小仆死死拦在角落，眼泪“嗒嗒”砸在青石板上，喉咙里是堵得发疼的呜咽。

二皇子转身走了，大皇子站在原地，仆们撤了，才跨过我二姐和阿姐，随即迈步出去，还叫人一会儿把那两具淌血的身子拖走，连一丝冷意都没留下。

等人都散了，我跌跌撞撞扑到院中央，抱着阿姐与二姐尚有余温的衣襟，指尖攥着她们遗落的玉簪，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哭得浑身发颤。

她们死后，这院子便空了，仆们需要从新分配。

有个洒扫的老总管说“这院子太晦气，打扫好请人去悔，该腾出来给新人住。

又说大皇子本就好色，前阵子勾了几个男宠，玩够了便甩了用钱财打发走，有的还惹出了人命，这几月己折了西个人，只剩一个逃了”。

小的们满脸惊讶的小声讨论着。

如今大皇子竟来“追讨”这院子，从而我心里那点负仇的念头，像荒草般疯长。

我塞给总管两块银锭，说想分入大皇子府当差。

总管笑眯眯应下：“懂规矩，我这就把你分到那边。”

我笑嘻嘻的答应心里却冷得像冰：“至少，事情能慢慢推进了”。

第二天我便随仆人去了大皇子的宫殿里（汐沙殿）。

也有了新的总管他很温柔，进了更高的宫里，有了更高位的主子，连衣服都随之变得越来越华丽：从在柳姐那时穿的棉青绸，到现在的青纱丝绸，不过是换了个宫的原因。

因我们以前的宫殿离大皇**较远，所以没体会过仆人们的鄙视链。

这淡粉色的衣裳在雪天的宫里像是雪山上绽开的雪莲，又粉又嫩。

因竹笙肤白，在十二月的雪天里，冻得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粉里藏嫩。

大皇子基本在宫殿里处理政事，所以有在他身边待的久的仆们伺候。

竹笙就闲下来了，竹笙心想“既然他好男色，我又要怎样引起他的注意呢？”

竹笙坐在走廊思考。

突然，听到一阵阵脚步向他的方向走过来，“见过主”竹笙立刻行礼。

竹笙起身时脚一滑，眼一闭心想：撞一次摔一次随便一个吧~！

突然有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手的力气很大，一下就拽住了我。

抬眼一看，又低头心想：怎么还不放开，好疼啊。

我低着头说：“谢谢主。”

说完他似乎有一种不悦的样子，用他粗大的手捏着我的脸看着我，刚和他对视，吓的立马把眼睛移开，往左轻轻的瞥了瞥。

当我以为他要放手时，突然把腰弯了下来，两眼对视，近到都能听到呼吸声。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淡紫色的瞳孔，眼上衬着深沉的灰。

我的眼也倒影在他的眼睛上，把我整个人都镶在他的眼睛里，橙棕色的瞳孔也照的清清楚楚。

待了一小会，才放开我。

在这期间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可我又像是看到什么似的。

他终于开口问：“你从哪里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叫什么名字，以前有主吗？”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我两眼发蒙，脑袋昏昏，慢慢吞吞的开口回答他：“我是阿姊来陪嫁的，我刚到这您当然没见过，我叫何竹笙。”

他又问道：“以前有主吗？”

这个问题让我的左脑和右脑互搏，在想：“柳姐是我的主吗？

但我是她的家弟，可是我在宫里照顾的人就只有柳姐呀。”

想来想去才想出一个这答案：“有吧。”

江暮沉皱着眉头有点不厌烦的说道：“到底有还是没有，说清楚，不要让我再问第二遍！”

我磕磕巴巴回答道：“没，没有……”他又说：“你在此处做什么？

仆人们都在殿中忙，你在这亭中寻什么？”

又在细细问我，就像拷问罪人似的问我！

但我莫名有种心虚，再说了，我在这想怎么勾引你呢，我还能告诉你不成？”

我回他道：“我在帮总管寻东西，天气冷了，我到亭中歇息一下。

我因为刚来，是新仆，总管大人怕我添乱，就放我在这，然后他们去忙了。”

竹笙一一回答，他就这么一首盯着竹笙，竹笙的头越说越低，因为竹笙觉得和他对视太过尴尬了。

竹笙说完江暮沉也没有说话，继续盯着竹笙。

竹笙问道：“主有什么要问的吗？”

江暮沉才回过神来。

此时江暮沉心想：“如此娇嫩，细皮嫩肉的，生的如此玲珑秀气甚至比女人还要**，他真的是男人吗？

脸肉嘟嘟的，小嘴里说个不停，说的什么我也不知，就像只小雀似的，抬头大眼睛一眨一眨，像小猫儿似的。”

在竹笙说完抬头问他，江暮沉这时回过神。

江暮沉说：“那你继续找吧，明天上午到正殿做工。”

竹笙：“是，主。”

竹笙还在发蒙时，江暮泞己经走了老远了。

竹笙小声蛐蛐道：“都怪他，他一出现计划都被打乱了。”

未时天气正暖，竹笙在后山处玩耍时，意外发现有个温泉，而且看起来非常干净，像是打扫过一样。

竹笙心想：“这西周无人，里面还有山茶树、竹子密挡，大是无人知晓了。”

酉时，竹笙吃完饭后，就去了温泉那里。

褪去白纱、绸缎，下衣也褪去，脱下鞋子，再把粉红的绸衫换成白薄的轻纱里衣，坐在温泉旁。

左腿微屈，右腿半伸，拔下簪子，散开那乌黑光如玉的长发，漂浮在水面，慢慢向泉中心移步，站在泉中心。

白纱里衣有些贴身，他胸前隔着白纱粉色若隐若现。

许是衣服贴身有些不舒服，他就把里衣的上大半截，大肆地向外张了张，衣领从脖颈慢慢滑溜到肩下，竹笙静靠在一旁。

竹林处有声响，竹笙没有在意，以为那是山间的小动物，却不知这不是小动物， 而是一只高大的“虎”。

江暮沉在竹林远处看见竹笙这整个过程，心里如同被放了一把火，点燃了整个身体，每条血脉都被那把火引燃，使整个身体躁动不安。

竹笙突然站起，正面刚好完完整整对上江暮沉的视线。

江暮沉从上到下，眼睛不自觉地慢慢扫视，像是要把竹笙的整个肌肤都看透。

竹笙被蒸的愈发红润，小口小口的喝着桃花酿，少年的的每个关节、每寸肌肤，都白里透红，变的**无瑕。

对江暮沉来说就是“火上浇油”吧。

小沉早都按耐不住，高高的和竹子打上了招呼。

当江暮沉帮助完小沉后，他如同饥饿的老虎在竹林后，眼睛放着阴暗的光远远盯着竹笙，就像是猛虎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暗暗观察，不声不响。

但内心早己兴奋不己。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