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宗书

秦明接到协查请求的瞬间，指尖的烟蒂烫到了指腹，他却浑然不觉，只对着电话沉声下令：“特案组全体，立刻出发。”

两小时后，冯柯可带着苏宜、秦明轩、蓦子深、包闻、杜斩，登上了飞往案发地的航班。

舷窗外云层翻涌，机舱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当地警方传来的卷宗里，连环残肢案的作案手法，和数月前的肢体雪人案如出一辙，刀痕的角度、残肢的拼接方式，甚至抛尸时刻意留下的半枚模糊指纹，都像是复刻。

落地时己是深夜，***的会议室里亮着惨白的灯。

当地***长**手，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己经是第三起了，死者都是独居的流浪汉，抛尸点分别在市一院、二院和三院的后巷，相隔不到三公里。”

冯柯可将卷宗往桌上一摔，金属文件夹撞出沉闷的响：“和雪人案对比，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众人低头翻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蓦子深突然抬起头，指节叩了叩桌面：“抛尸点都挨着医院，这不是巧合。”

一句话让满室寂静。

苏宜凑近地图，指尖点过三个抛尸点，果然都圈着一家医院：“凶手要么熟悉医院地形，要么……和医院有过节。”

冯柯可拍板：“分两组。

苏宜、包闻，查三家医院的在职、离职人员，重点盯有医疗**、被开除处分的；秦明轩、杜斩，排查近半年在这三家医院就诊的患者，尤其是有精神病史、极端诉求的。

我和蓦子深，再去抛尸现场复勘。”

接下来的三天，特案组的人几乎没合眼。

苏宜和包闻泡在医院的人事档案室里，灰尘呛得人首咳嗽，一份份档案筛过去，终于在市一院的离职名单里，揪出了一个名字——林茂，前药剂师，半年前因偷换药品、违规售卖管制药物被开除，还被医院索赔了巨额损失，他的住处，离第一个抛尸点只有五百米。

“有戏。”

包闻盯着档案上的照片，男人眉眼阴鸷，嘴角往下撇着，透着股狠劲，“查他的行踪，最近有没有深夜外出的记录。”

监视点设在林茂家对面的居民楼里，杜斩架着望远镜，一盯就是两天两夜。

第三天凌晨三点，月黑风高，林茂果然鬼鬼祟祟地出了门，肩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脚步匆匆地朝着市三院的后巷走。

“动手。”

冯柯可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寒意。

两道黑影从暗处窜出，蓦子深和杜斩一左一右，瞬间将林茂按在地上。

蛇皮袋摔在水泥地上，滚出一截惨白的手臂，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在冷夜里弥漫开来。

审讯室的灯光调得极低，林茂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住，却梗着脖子，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捡垃圾的。

“我就是穷疯了，想捡点医院的废品卖钱，你们凭什么抓我？”

他的眼神闪躲，额角的冷汗却骗不了人。

苏宜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开口：“去搜他家，重点查电脑。”

果然，技术人员在林茂电脑的隐藏分区里，挖出了一个加密文档。

密码破解的瞬间，满屏的血腥照片和扭曲的文字，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文档里详细记录了三起命案的作案过程，甚至还有他踩点时**的医院后巷照片。

铁证如山，林茂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瘫在椅子上，嚎啕大哭：“是他们逼我的！

医院开除我，让我身败名裂，我就是要报复！

报复这个看不起穷人的地方！”

案件告破的消息传开时，***门口放起了鞭炮。

特案组的人却没什么喜色，连日的奔波让每个人都顶着黑眼圈，苏宜**太阳穴，刚想提议去吃碗热汤面，秦明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秦明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冯柯可，立刻让所有人回会议室，有急事。”

十分钟后，众人聚齐，秦明的脸出现在视频通话的屏幕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刚才，我接到一个电话。”

他顿了顿，重复了电话里那句阴森的话：“你们以为抓住他就结束了？

这不过是个开始。”

满室哗然。

冯柯可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卷宗：“不对劲，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他翻到尸检报告那一页，指着包闻之前标注的一行字：“刀痕角度，雪人案的凶手是左手持刀，林茂是右撇子；还有抛尸现场的那个特殊脚印，西十二码的登山靴印，林茂穿的是三十九码的帆布鞋！”

包闻也反应过来，脸色发白：“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林茂的作案记录太‘完美’了，像是有人手把手教他写的！”

蓦子深一拳砸在桌上：“他是替罪羊！

背后还有人！”

苏宜立刻调出林茂的通话记录，密密麻麻的号码里，一个没有署名的陌生号码，在案发前后出现了数十次。

技术人员追踪这个号码，信号却在城郊的一座废弃工厂里断了。

冯柯可抓起外套，眼神锐利如刀：“全体集合，去废弃工厂。”

夜色更深了，越野车在公路上疾驰，车灯划破浓重的黑暗。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清楚，他们抓住的只是冰山一角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组织，那个策划了一切的幕后黑手，正等着他们揭开更深的阴谋。

而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