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像个再普通不过的旧相识。那天我站在风里收完那只花圈，转头就把离婚协议签了。
我以为从那以后，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在同一个地方站太久。
没想到一年后，她先跪到了我爸墓前。
我把白菊放到碑前，声音压得很低：“磕完了就走。”
她终于回头看我。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不像哭过，更像熬太久以后血丝都顶了出来。她额头上有一块浅浅的青印，像是真磕出来的，不是做样子。
“我还不能走。”她说。
“你走不走，跟我没关系。”
“跟**有关系。”
这句话刚落地，我就转过身看她。
她被我眼神钉住，喉结似的轻轻吞咽了一下，才把放在一旁的牛皮纸袋拿起来，递给我。
袋口已经被雨气浸软了，边角起了毛。
“这里面的东西，你该看看。”
我没接。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她手臂僵在半空，过了几秒，慢慢收回去，抱在怀里，像怕袋子里的东西被风吹散。
“我知道你不会信。”她说，“所以我才选今天来。”
“林晚，你是不是觉得今天比别的日子更适合演戏？”
“不是演戏。”
她说得很慢，像每个字都要先从喉咙里磨一遍。
“陈砚，我是来认错的。”
我笑了一下。
笑意刚出来就冷了。
“认什么错？认你当年在医院里说得太大声，还是认你把我工作证从我脖子上拽下来那一下，刚好让我爸看见？”
她脸色白了一层。
“都认。”
“你认得起吗？”
我声音不高，胸口却像压着块石头，越说越沉，“那天你不是骂我一顿那么简单。你让我爸到死都觉得，是他拖累了我，是他把我这辈子最难堪的样子逼出来了。”
她眼里的那点强撑一下就散了。
我看见她唇角发颤，手指用力攥着牛皮纸袋，指节都泛青。
“我知道。”她低下头，“所以我才跪着。”
山上开始落细雨，雨丝密密地飘下来，落在碑面上，也落在她肩上。
我爸照片上的笑被水光一晃，显得比平时更安静。
我喉咙发紧，不想再看她，弯腰把烟放到碑前，拿打火机去点。
风太大，火苗连着灭了三次。
**次点着的时候，林晚忽然开口：“**走前，见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