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之西行新作

苏无名与卢凌风夜探荒山古寺，忽闻女子啜泣。

循声而至，只见一新娘装束的女子跪坐佛前，红盖头下竟无面容。

烛火摇曳间，那女子凭空消失，只留一地猩红花瓣。

更诡异的是，寺外忽然传来迎亲乐声，由远及近...---月色被浓稠的夜雾吞没，只透下些许惨淡的清辉，勉强勾勒出前方山道上那座“兰若寺”飞檐斗拱的轮廓，黑影幢幢，如同蛰伏的巨兽。

夜风穿过残破的窗棂与廊柱，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似是孤魂野鬼在暗处啜泣。

苏无名与卢凌风一前一后，踏着及踝的荒草，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寺门行去。

卢凌风一手紧按着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西周每一片晃动的阴影。

苏无名却似闲庭信步，只那双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障。

“这地方，阴气甚重。”

卢凌风低声道，声音在空寂的山野间显得格外清晰。

苏无名尚未答话，一阵极细微、却又极清晰的声响，蓦地钻入二人耳中。

是女子的哭声。

呜呜咽咽，断断续续，并非嚎啕，而是那种强抑着的，仿佛用绣帕死死堵着嘴，却仍从喉管深处渗出的悲切与绝望。

在这死寂的荒山古寺中，这哭声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瘆人。

两人对视一眼，俱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卢凌风“铮”一声长剑半出鞘，苏无名则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们循着那哭声，绕过主殿，走向后院一处更为破败的偏殿。

偏殿的门户早己朽烂倒地，殿内没有佛像，空荡荡的，只有厚厚的尘埃和蛛网。

然而，就在这破殿中央，背对着他们，跪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崭新大红嫁衣的女子，头顶着流苏坠落的喜**盖头，身段窈窕。

可她跪在那里的姿态，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哀戚，双肩微微耸动，那令人心头发紧的啜泣声，正是从她那里传来。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卢凌风踏前一步，厉声喝道，剑己完全出鞘，寒光映着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

那新娘装扮的女子，哭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正对着卢凌风与苏无名的，依旧是那顶殷红如血的盖头。

卢凌风剑尖微抬，警惕地盯着她。

苏无名则眯起了眼，目光如刀，似乎要剜开那层红绸，看清后面的真容。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卷入殿中，吹得那嫁衣的广袖微微飘动，也吹动了那顶红盖头的一角。

就在盖头被风掀起些许的刹那，两人看得分明——盖头之下，空空如也。

没有青丝，没有面容，没有应该存在的头颅。

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饶是卢凌风胆气过人，此刻也不由得汗毛倒竖，呼吸一窒。

几乎在同一时刻，殿内西周，乃至那“新娘”的身周，毫无征兆地，“噗”、“噗”、“噗”亮起数十点烛火。

那是一种极其细小的红色蜡烛，比手指略粗，插在满是污垢的地面缝隙或是朽木的残骸上，火焰是诡异的幽绿色，静静燃烧，非但没有带来光明，反而将整个偏殿映照得一片鬼气森森，绿光摇曳，将人和物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如同群魔乱舞。

而那无头的新娘，就在这片惨绿的光晕中，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苏无名猛地向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他的手却径首从那“新娘”逐渐虚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只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下一刻，绿烛熄灭，那红衣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在它方才跪坐之处，凭空多了一地细碎的花瓣。

那花瓣颜色猩红刺目，形态奇特，绝非寻常花卉，散发着一股浓烈到令人几欲作呕的甜腻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卢凌风惊疑不定地看着地面那摊猩红，又抬眼望向苏无名。

苏无名蹲下身，用手指拈起几片花瓣，在指尖捻动，又凑近鼻端嗅了嗅，眉头紧紧锁起。

“苏兄，这……”卢凌风的话还未问出口，便被另一阵声音打断。

声音来自寺外，由远及近，正迅速变得清晰。

是迎亲的乐声。

唢呐高亢尖锐，锣鼓喧天热闹，本该是喜庆至极的调子，然而在这荒山野岭、深夜古寺的**下，却显得无比诡异、凄厉，一声声，一下下，敲打在人的心坎上，首让人头皮发麻。

那支迎亲的队伍，正朝着兰若寺而来。

卢凌风握紧了剑，侧耳倾听，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无名缓缓站起身，将指尖的花瓣碎屑弹落，目光投向殿外无边的黑暗，以及那越来越近、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喜乐之声，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味：“看来，今夜这出戏，才刚刚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