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钱宏文连忙应下，退出办公室。
在机关里，消息的传播速度比光速还快。从秘书长从**办公室出来还没多久，新来的李**要面试挑选秘书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秘书处。
黄仲昆坐在工位上，老神在在地端着茶杯，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旁边同事过来拍他肩膀：“黄处，这**大秘的位子，我们看啊，是非你莫属啊！”旁边其他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哎！别瞎说。”黄仲昆摆着手，但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出来了，“组织的考察是有章程的，面试还是要认真准备的。”嘴上谦虚，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把自己当成**秘书了。论资历，正科五年就提了副处长；论关系，和林大财走得最近，据说还有个副**舅舅；论面试顺序，他的履历第一个被推荐上去——看来其他人不过是陪跑的。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宋启明也被加进去了，听说是**亲自点的名。”
黄仲昆的笑容微微一滞，笑容僵硬地瞥了一眼角落的宋启明，随即恢复如常，语气里多了一层不以为然的意味：“启明同志业务能力不错，也在正科熬了四年了，领导给个面试机会也是正常的嘛。不过面试嘛，变数很多的。”黄仲昆把“正科”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宋启明坐在角落里，对着电脑屏幕继续写昨天没写完的材料。表情很平静，既没有激动的期待，也没有自怨自艾的失落。四年了，他已经被画饼画得麻木了，学会了不抱希望，这样就不会失望。
张诗雨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带着一阵香风走到宋启明身边，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启明，你听说了吗？这次可是**亲自点的你。”
宋启明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字：“听说了。”
“你就这反应？一点都不激动？”
“不然呢？不也一样点你了？”宋启明转过头看了张诗雨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弧度，“面过那么多次了，哪次不是陪跑？”
张诗雨沉默了，她自己倒是很清醒，自己是女同志，注定是去陪跑的。她和宋启明同一年进秘书一处，亲眼看着这个汉东大学的高材生是怎么一年年被磨去锐气的。写最难的材料，熬最深的夜，功劳全是别人的，黑眼圈全是自己的。她拍了拍宋启明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启明，万一呢。”
宋启明没接话。窗外的秋阳照进来，落在他键盘上。他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完，苦得微微皱了一下眉。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钱宏文站在门口，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落在三个人身上。
“黄仲昆、张诗雨、宋启明——三位同志，跟我来。**在等你们。”
黄仲昆第一个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脸上是志在必得的微笑。张诗雨紧随其后，略显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宋启明最后一个站起来，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步伐沉稳地跟了出去。
走廊很长，秋天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成三条方向各异的线。黄仲昆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张诗雨走在中间，略显拘谨；宋启明走在最后，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是啊！万一呢？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钱宏文轻敲两下，推开门，侧身让三人进去，自己则退到一旁。
李修远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三份履历。他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身上依次扫过，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坐吧。”。
沙发区摆着三把椅子，呈弧形面向李修远的位置。黄仲昆抢在第一个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只有半边腚落在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张诗雨第二个坐下，略显局促地整了整衣角。宋启明最后一个落座，坐姿端正但不僵硬，目光平静地看向李修远，没有刻意的谄媚，也没有多余的紧张。
李修远把三份履历合上，放在一边。他没有按照常规的面试流程逐个**，而是直接抛出一个问题：“你们在秘书一处工作的时间都不短了，对汉东省的经济形势应该都有了解。如果让你用一句话概括汉东当前经济面临的最大问题，你会怎么概括？”
黄仲昆第一个抢答。他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堆满了笑容：“**，我觉得汉东经济在省委省**，还有您的坚强领导下，全省人民定能团结一心，我们也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实现高速、高质量的发展！”
“黄仲昆同志。”李修远打断了他，语气平淡，“我问的是‘问题’，不是‘信心’。”
黄仲昆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迅速调整，连连点头：“是是是，**批评得对。我是觉得，汉东当前最大的问题是产业结构还没有优化到位，传统产业的占比偏高，新兴产业有待培育。不过我相信在**您的带领下，这个转型一定能够顺利且完美地完成！”
黄仲昆把答题变成了表态，句句不离“**带领”。李修远没有点评，目光转向张诗雨。
张诗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认为汉东经济当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因为一些客观因素导致的投资信心不足。从数据上看，固定资产投资增速连续三个季度下滑，民间投资意愿偏弱，企业普遍在观望。这种情况如果持续下去，会对后续的经济增长形成比较大的压力。”
中规中矩，有理有据，但缺少锋芒和创见。李修远微微点头，没有评价，目光最后落在宋启明身上。"
